春回大地，东阿县铜城街道艾山村东的黄河大堤上花木葱茏，赏花观景的游人络绎不绝。

(资料图)

车来人往中，有一位老人端坐在黄河大堤上，静静地看着黄河和黄河边的人。这位老人是78岁的艾山村村民李兆忠，早已退休的“黄河修防工”，“巡河”的习惯一辈子戒不了，时至今日仍喜欢拎着马扎坐在黄河大堤的花草丛中，顺水南望。

山上观黄河。

蜿蜒黄河过艾山，七旬河工守河滩

黄河蜿蜒来到东阿境内，原先宽阔的河床在艾山山脚下陡然变窄。原来河西艾山和河东外山两山挟持，形成了一处天然的卡口，这就是黄河下游河床最窄处——艾山卡口。因山势阻隔，艾山卡口如一块楔子嵌进黄河，致使河床狭窄，水急浪高，声似怒吼，古时常致黄河决口，大水泛滥。后代有诗咏艾山卡口：“秋观浪涌冬观冰，正月十六放河灯。黄河鲤鱼跳卡口，艾山脚下锁蛟龙。”

艾山卡口位置。

河岸西侧的艾山为泰山余脉，因满山长满艾草得名。艾山自古为大河渡口，山下卡口是济水故道，清代时又是运盐河，过往客船常在此停靠。1855年，黄河夺大清河入海之后，这里河运繁忙。从河南郑州到济南来往的河运船只，行船的都知道这里有座蛤蟆山，到这儿要朝山上大喊几声，催那蛤蟆赶快爬上去，就能安全渡过卡口。

“蛤蟆爬山”是艾山东峰一处景观。在黄河船上望艾山，可见山巅峭壁上有一大黑石，形同一只正奋力向上攀爬的蛤蟆。“其实是船在水里，人在船上，上下颠簸，所以看着石头在蹦蹦跳跳上下移动，远看就像一只蛤蟆在爬山，船行的越近，感觉蛤蟆爬得越高。”艾山村党支部书记姜大鹏说。在蛤蟆爬山的位置下有一个传说中的蛟龙洞，相传每到太阳落山时洞中的蛟龙就到黄河中戏耍，太阳出来前就回到洞中休息，所以每到晚上远近都能听到黄河水咆哮的声音，因此艾山卡口便有了“白天蛤蟆跳，晚上蛟龙闹”的故事。

古时黄河河运繁忙，加以艾山周边多庙，南来北往的行人多到此祭拜。据传常有行人自带家乡艾草到此点燃为香，于是南北艾草落种混杂，渐生出艾山上的“九顶莲花艾”。古时黄河泛滥常致蚊虫肆虐，瘟疫四起，民不聊生，而这小小的几缕艾草却能赶蚊祛病，深得百姓喜爱，从此这艾草成“神草”，这艾山成“仙山”。

游人来艾山村，为了登艾山，更为了观黄河。游人观黄河，是观花赏景；而李兆忠观黄河，观的是沧海桑田。在李兆忠眼中，70多年来，黄河可是温柔了许多。“我小时候听到的黄河故事都是决堤泛滥的祸事，记得1958年黄河涨大水，河水还有不到半米就没过河堤，周围村民都吓跑了。”李兆忠说。他的一生都和治河拴在一起，小时候跟着大人垒大堤，长大当修防工，成了一名“黄河工人”，就这样守了黄河一辈子。

年复一年，黄河的臭脾气被勤劳的黄河人按住了，当年嘶嚎怒吼的黄河早已不在，经常泛滥的黄河水随着河床逐年下降，两岸风沙漫天的河堤也逐渐绿树成荫。“我们这辈人把一辈子的精力都用在了治河上，现在年轻人的精力应该放在怎么用好黄河上。”李兆忠说。黄河是母亲河，用好了能滋养一方百姓。

黄河嫩柳萌新绿，小村百姓迎春天

3月11日，艾山村村民李秀敏推开大门，发现黄河大堤内侧的柳树发芽了。嫩柳新绿，层层叠叠，染得黄河清新脱俗，李秀敏拍了段视频放在抖音上，并配文——“柳叶绿了，花也开了，羊已烤好，只等你来。”

艾山村“老杨家”饭店。

春暖花开时节，黄河岸边游人纷至，艾山村“老杨家”饭店一座难求。2016年，李秀敏租下黄河岸边这座小院子开饭店时，也没想过生意会如此红火。“当时只是觉得来这里玩的人多了，开个饭店能养家糊口。这几年来的人越来越多，生意也越来越好，平时一天20—30桌，节假日一天60—70桌不成问题！”43岁的“老杨家”饭店店主李秀敏说。她是艾山村的媳妇，也是黄河岸边人，黄河岸边的变化她历历在目。

自艾山村出发，顺着黄河大堤往南7里地就是李秀敏的老家——铜城街道前张村。李秀敏对黄河的暴脾气没有什么印象，但黄河岸边漫天的沙土，她可是记忆犹新，毕竟当年香甜的地瓜都是在沙土里烤的。“小时候，小伙伴都在黄河岸边捉鱼摸虾、烤地瓜、吃野菜，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香得不行，所以我们把黄河鲤鱼、铁锅炖鸡、野菜柳芽等河珍野味当作饭店的主打产品，很受游客欢迎。”李秀敏说，以前她最怕乘船过河走亲戚，小船在水里晃得厉害，她晕得更厉害。“当时黄河大堤的路也很差，晴天人骑车，雨天车骑人。”

随着黄河生态环境的逐渐改善，以及几座大桥贯通黄河两岸和几十公里的黄河大堤公路通车，黄河周边逐渐变了模样，滩区百姓终于迎来了春天。

2016年，李秀敏刚在黄河岸边开餐馆时，艾山村还很破烂，若不是秀美的黄河做铺垫，怕是没人愿来这里观景吃饭。“那时村里的人大都走了，一千多口人的村子常住人口只有一两百人。”姜大鹏说。2019年以后，在上级政策支持下，艾山村先后经过修路植树、厕所改造、污水处理和民俗街景、乡村旧馆的改造，村庄面貌焕然一新，艾草、牡丹等产业也逐渐发展壮大。

村民在加工艾草香包。

“我是被姜书记硬磨来的。”东阿县艾岫山健康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张辉说。他原来在外地做化妆品生意，2020年时，姜大鹏为发展艾草产业，一直找机会请他到艾山村发展，“可比‘三顾茅庐’还厉害，姜书记整整磨了我一年！”

如今，艾山村的艾草产业由艾岫山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负责运营，已经生产了艾灸、艾绒、艾草被、艾草枕头等几十种艾草产品。“村里以场地厂房入股，每年可分红10%。”姜大鹏说。现在，村里的游客越来越多，艾草产品供不应求。

艾山村旁边还有处千亩牡丹园，每年四五月份，正值牡丹盛开，各地游客接踵而至，黄河边的农家饭店和艾草产业园里挤满了人，这时是67岁的村民左传珍最忙的时候。“上午就去山上挖野菜，然后卖给饭店；下午去艾草产业园缝被子和鞋垫，比种地强，挣钱也多。”左传珍笑着说。

艾山村黄河大堤上通了公交车。

短短几年，默默无闻的艾山村变得业兴人旺，盛名在外。如今艾山村成了省级旅游重点村，乡村旅游和艾草、牡丹种植加工等村庄产业逐渐崛起，每年能吸引30余万人次游客来此观景赏花。村庄美了，不少村民陆续回村，就连年轻人都开始回来了。艾山脚下的黄河也不再泛滥，而是变为孕育万亩良田的母亲河。

“村庄产业兴旺，环境优美，人才能越聚越多。”姜大鹏明白，艾山村的发展根基还是艾山和黄河的生态文化资源，这是一代代艾山人积累下来的财富，因此艾山人必须格外重视保护这里的山山水水和一草一木。

大众报业·农村大众记者 祝超群 薛程程 刘雯 通讯员 侯昌明 秦丹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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